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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而优则欲“仕”  

2010-07-21 22:53:03|  分类: 网络美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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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而优则欲“仕”

                                                                                            陈歆耕

      赵超构先生百年诞辰之际,《新民晚报》选登了几篇他写于数十年前的“未晚谈”。这些文章历经时间的磨洗,读来意味深长。其中那篇《假如茅盾不当部长》所阐述的观点,对当下文坛仍具警世意义。
    
    文章说:“茅盾当部长是得不偿失的。理由就在于可以当部长的人才在我们这里是车载斗量;而茅盾这样的大作家,至今还是凤毛麟角。”说得真好。我想借用他的表述方式,来说明当下文坛的一种现象:想当“部长”的人,在我们这里可以说是“车载斗量”,而有志于成为茅盾那样大作家的人,却如“凤毛麟角”。
    
    写而优则欲“仕”,几乎成了当下文人的一种普遍的心态。哪怕就是在县市里当一个文联主席,似乎听起来也比作家这个头衔要响亮。“权力”对人的诱惑,尤其是对一个男人的诱惑,几乎具有致命的心理“杀伤力”。文人不是神仙,以“仕”为荣也就难免。想想看,坐在聚光灯下众目睽睽的主席台上与坐在青灯一盏孑然孤寂的书桌前,两相比较,感受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另外,入“仕”后更大的好处是可以享受与此相称的一系列待遇,用不着靠码字挣版税来养活自己了。我决不是反对有行政才能的有志于入“仕”的人去当官,我仅仅是劝告有文学才华的作家,有志于成为大作家的作家,要清醒地抗拒权力的“异化”和诱惑。因为,官场和文场,虽不是水火不相容,但毕竟完全是两种话语系统和两种思维方式,能够在两者间长袖善舞的人几乎也如“凤毛麟角”。我的一位评论家朋友原来在报纸副刊当编辑,编辑之余写评论文章,也曾名满京城。后来,他转入行政岗位,连呼当官与写作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很难兼容。诗人王久辛在酒后说了一句堪称“经典”的话:“当你一心想着当官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一切行为往往都是错的……”
    
    在中国历史上,王安石算是官场和文场都达到极致的人。官至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诗文也绝佳。但可惜的是他的创作量实在是少得可怜。他搞的那场政治改革,并没有能挽救大宋王朝衰颓的命运,反而在纷繁复杂的人事纠葛中耗尽了他作为一个大文人、本该有更多佳作流传后世的文学才华。人各有志,就看你追求什么?鱼和熊掌难以兼得。
    
    不要看轻“作家”这个称号。被誉为代表美国公众“良心”的苏珊·桑塔格这样描述自己对作家生涯的感受:“对我而言,它是一种生存方式,就好像是加入一群圣人的行列……我想我并非是在做什么自我表达,我觉得我正在成为什么,正在参与一项高尚的活动。”打一个未必恰当的比喻:某位总统,如果同时具备优秀诗人的才华,大概他宁可当一个“平庸”的总统,也不会去当一个优秀的诗人。但历史老人不这么看,中国历史上多少皇帝、宰相被人遗忘了,李白、杜甫的名字却始终光焰万丈。李煜如果不是词写得漂亮,谁还会记得这个葬送了社稷沦为他人阶下囚的倒霉皇帝?因此,权力的光环随着权力的消失而消失,而优秀诗人的名字却与他的作品永远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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